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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里的田园梦

2018-12-24 15:14

摘要: 辟一片地,种几样菜,这一直是许多人在城市生活中的田园之梦。不过随着城市快速发展,人口规模扩张、房屋密度增加,想拥有一片自家的菜园,越来越成为一种奢望。不过也有人“见缝插针”,在城市的间隙觅得一小块地方 ...


  辟一片地,种几样菜,这一直是许多人在城市生活中的田园之梦。不过随着城市快速发展,人口规模扩张、房屋密度增加,想拥有一片自家的菜园,越来越成为一种奢望。不过也有人“见缝插针”,在城市的间隙觅得一小块地方,播种、浇水、收获。这其中有他们对生活的另一番体验。

  当了“地主”

  下午3点,老张准时推开单元门,他叼着一支点燃的香烟,后面跟着的白色小狗一窜而出。

  这是他的下地时间,只要天气好,张建林每天总要去小区后面的菜地里转几圈。那里原本是开发用地,但几年也没动工迹象,倒是绿色的菜地东一片、西一片地多了起来。

  张建林是常州人,原本住在农村,后来因为城市发展,他所在的村子连同田地一起,都变成了高层小区,老张也跟着子女住进了楼房。还在小区后的那片闲置地没被大家盯上之前,老张便去划了一大块。他找来几根木棒在四角一插,再用旧绳围起来,这里便成了他的“地盘”。老张家中还有锄头、铁锹之类的家伙儿,几天下来,一块有模有样的菜地便出来了。

  老张身体不错,地里的活不在话下。翻地、锄草、挑水、搭架子、挖沟,他一人完成。几时撒种子、什么情况要覆薄膜、怎么除虫有效,老张都了然于胸。他的地里夏天长满黄瓜、茄子、丝瓜、西红柿、苦瓜、豆角,到了冬天,则有青菜、蒜苗、萝卜、韭菜、菠菜、荷兰豆,周围种地的邻居见面都夸他是把好手。

  种地时间久了,老张还逐步扩大“地盘”,除了水塘边的一块大的,他还在周围辟出了几块小菜地。有一段时间他忙不过来,还把其中一块送给了相熟的邻居。有人听说后连忙找到老张,请他有机会也给自己弄一块地。老张答应下来,后来碰到邻居因生病放弃菜地,老张便把菜地又转给了别人……久而久之,老张在种地的邻居中间成了“红人”,还有邻居戏称他当上了“地主”。

  老张每次去地里,总少不了那条小狗伴随左右。其实这是他儿子养的狗,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老张带。小家伙每天都要下楼撒欢,老张便直接带它到地里,时间久了,小狗自己记住了线路,老张没空去菜地时,小狗竟会自己跑过去,在菜地里逛几圈后,再按老线路返回。

  每到收获之时,老张种的菜多得一时吃不完,他索性拿到附近菜场门口售卖,有时还能赚几百块零花钱。有时,还没等老张把菜运到菜场边,就被半路遇到的邻居买掉了。还有一次,老张正在地里挖红薯,活才干到一半,一位未曾谋面的老太太急匆匆走了过来,说了要买一些。“你咋知道我在收红薯?”“楼上就看见你了!我家孙子用望远镜看到的!他非要吃新鲜的。”老太太怕他收完走人,所以才急匆匆赶了下来。老张听完笑了,摆摆手,“你随便挑!”说话间还特意捡了一堆个大的红薯,装进老太太的袋里。

  老张的大部分菜,都被拿回家作了食材。他种菜不打农药,只是偶尔施点化肥。虽然有的蔬菜外观不如菜场的好看,却安全健康了许多。因为菜地离家只有几分钟路程,老张做饭时临时想起要用什么菜,便立马下楼,十分钟便能带着新摘的蔬菜回到厨房。“你看这菜场买的小葱,看着水灵灵的,但一点葱味儿没有。”老张摇摇头,“而我自己种的葱,现摘现吃,还特别提味儿。”

 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享受这种方便。有一回,老张去外地一段时间,临走时叮嘱儿子,地里的黄瓜、辣椒过几天就可以吃了,别忘了摘。可等他回来一看,菜地里还是原样,一些辣椒已经变红掉在地上。问儿子原因,说是上班太忙,没空去地里,而且超市买菜更方便,也花不了几个钱。老张也没办法……

  还是有人“惦记”老张的菜。有几次,老张转到地里发现,前几日还长得好好的茄子、青菜,突然在一夜之间丢了一些。偶尔丢点菜老张并不太介意,“兴许是人家正想吃那几样菜,顺手摘点也无所谓,就当送人了。”但是对于故意搞破坏,老张就有些生气了。有一回,他发现地里有一片萝卜的樱子发蔫,便轻轻扒拉了几下,这才发现它们早已被从地里拔起,然后又被放回。“也不知谁干的,要么你就拔走吃掉,放回来不就是要烂在地里吗?多浪费!”

  还有一回,老张发现菜地里竟有一处大便,不偏不倚就在菜地正中间。老张不明白,怎么会有人跑到这里来上厕所?还挑个正中的位置?“难道是有人故意?种个菜怎么还有人嫉妒?”

  不过这些都挡不住老张的对菜地的热情。前不久,那块闲置地附近的马路施工,临时推平了几块菜地,作物品堆放之用。工程结束后,施工方搬走了物品,还对地面做了平整恢复。前脚施工方刚撤,后脚就有好几位附近居民赶去占地,老张也是其中之一。“这里原本就是‘无主地’,谁占到算谁的。这次正好重新分配。”因为时间急,大家又想多占,有人索性捡了几块烂砖头“占地为王”,还有人捡了枯枝插在地里,上面还挂着红色塑料袋,也算占住了一块地。但让大家没想到的是,施工方第二天推来一车土倒在上面,刚占领的菜地被覆盖,大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抢地大战……老张不甘示弱,依然划得了一块。之后的两三天功夫,老张翻土挖沟,很快种上了冬季小菜……

  “菜地社交”

  这几天吴玉华的心情不错,因为她亲手包的馄饨里,终于放上了自己种的香菜,家人都说味道不错。

  61岁的吴玉华是淮安人,几年前从老家来常州帮女儿带孩子。她是个闲不住的人,去年孙子刚刚能下地走路,吴玉华便张罗着要利用闲暇种菜。其实她一直住在城里,并没有真正的种地务农经验。“哪里没有?!我还在农村养过鸡呢!”说到这里,吴玉华有些“不服气”。其实,她只是在当年知青下乡时在农场里帮忙喂鸡,和种地是两回事。倒是住在老家淮安时,小区围墙外有一处废弃的场地,她在里面辟出了一块,当成自家菜园,种了黄瓜、香菜和西红柿。不过最后收获时,只有西红柿结出果子,不仅个小,咬一口又酸又涩。

  住到常州后,吴玉华在小区周围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,始终没发现能种菜的地方。小区里倒是有人在自家墙根附近种花,朝北的房间周围也有零散的几家种菜的,吴玉华看到后向女儿抱怨:“你看人家住在一楼多好!进出方便,还能在窗户外面种菜!你咋买这么高啊?”女儿哭笑不得,“把绿化挖了种花种菜是违规的……再说住高了视野好嘛!”

  吴玉华不买女儿的账。她每天去超市买菜,时间久了,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另外,吴玉华总是觉得,超市里的菜不是那个味儿,“胡萝卜不甜、香菜不香,哪有以前的菜好吃!”后来,吴玉华终于在小区附近的河岸边找到了“用武之地”。

  那年冬天,小区附近的小河进行疏浚,工程结束后,两岸的堤坡进行了简单绿化,附近的一些居民“见缝插针”,在绿植间隙种起了蔬菜。吴玉华散步路过时也“看中”了一块地方,饭桌般大小,靠着河边,还方便浇水。她让女儿在网上买来青菜籽种了下去。

  每次散步经过,吴玉华总要踱步过去,看看青菜苗有没有露头,时不时还从河里舀水浇地。不过好景不长,几个月后,一纸通知贴在河岸的电线杆上,明确禁止居民在河岸和绿化带内种菜,要求大家“自行清理,否则将直接铲除”。吴玉华想等等再看,可看着周围人都去拔掉了菜,一些未长成的小苗还被扔在地上,吴玉华也只好悻悻地去平掉了自己的“第一块菜园”。

  到了夏天,吴玉华去楼下跳舞,有老伙伴拉着她低语:“你还要不要种地?”“不是不让种了吗?哪来的地?”第二天,老伙伴拉着她到了一处较远的河岸边,虽有些偏僻,倒也少有人发现。“喏,我已经种了一点辣椒了,苗都出来了。跟周围的杂草混在一起,看不出来的!”老伙伴告诉吴玉华,因为家里有事,她要离开常州回老家,把这块菜地让给她。

  吴玉华很高兴,为了表示感谢,她还拿了小玩具送给老伙伴家的小朋友。她一边照料着别人留下来的辣椒,一边自己锄草挖土,在周围又开出一片菜地来。那些天室外温度很高,吴玉华锄个草就累得满身是汗,还被草丛里的蚊子叮出不少包,但是她坚持了下来,还在新开辟的菜地上赶种了土豆。

  看她每几天就往菜地里跑,每次回来都是满头大汗,老伴儿有些不解,“就你种那几根破菜,去市场买才几个钱,你天天去,累出病怎么办?”吴玉华懒得解释,“就你天天躺着看手机好?种地的好处,你不懂。”吴玉华的老伴儿有三高,自己也胖,平时需要多运动。但是每天走步很难坚持,反倒是种地,让她有了某种牵挂,还能下楼多走走。

  女儿本来也不支持妈妈种菜,最后能收的菜数量少不说,还让妈妈受累,她有些不忍。女儿几次劝妈妈在家里养养鱼种种花,吴玉华都未答应。在吴玉华看来,养鱼养花没啥实用价值。种菜不仅能到室外活动,“还能在饭桌上添一盘菜!”

  不过到了后来,女儿对吴玉华种菜也默认了,因为她发现了种菜的另一个好处。那片偏僻的菜地维持了挺长时间,有时附近的老头老太太路过,还跟吴玉华聊几句,顺便还教她几招。一次,一位老太太看到吴玉华的土豆直摇头,“你怎么不挖个垄?本来地势就低,没有垄,菜长不好的。”其实,吴玉华种菜本来就没什么章法,被这么一提醒,才知道技巧。一来二去,吴玉华和几位邻居熟悉起来,对方还告诉吴玉华哪里有种子卖、哪里衣服有促销,甚至是哪家姑娘没对象。从菜地回来时,女儿从吴玉华口中听到的,不仅有小菜的长势,还有小区里的家长里短。因为是外地人,吴玉华以前常常感叹这里没个亲戚朋友。开始种菜后,她的这种唠叨似乎少了许多。女儿觉察到了这一点,便也不再反对妈妈,还给妈妈种菜起了个时髦的称呼——“菜地社交。”

  不过,这块菜地最终也没能保住。随着河道疏浚和绿化工程的延伸,那里也被夷为平地了。在这之前,吴玉华收获了辣椒和土豆。果如邻居所言,那些土豆挖出一看,个头很都小,吴玉华倒不嫌弃,她把这些小土豆拾满一口袋,回家做了几次炖排骨。

  之后,为了让妈妈继续种菜,女儿把买快递剩的泡沫盒攒下来,又挪走阳台的柜子,为妈妈在这里开辟了小空间。不过泡沫盒的透气性不好,吴玉华种下的大蒜、小青菜只露了个头,只有香菜长了起来。吴玉华特意为家人包了馄饨,加入紫菜和虾米,最后再放入一撮香菜,一阵鲜香味顿时扑鼻而来……

  再过段时间,女儿准备为吴玉华买一套专供在阳台种菜的铁架子,她想让妈妈的菜园继续……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记者 刘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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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小区种菜现象,大家看法各有不同。有人表示反对,也有人说“老年人种菜种习惯了,他们不是缺那点钱,而是无聊打发时间”,也有人表示,“这样做既能吃上放心菜又有乐趣。”

  不过,按照《物权法》和《民法通则》有关规定,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,要改变公共用地的形态、用途,应由业主们共同来决定,单个业主无权擅自分配使用。也就是说,小区内的种菜行为必须经过业主共同签字同意,否则其他业主可以侵占公共财物向法院起诉种菜者。根据《城市绿化条例》相关条款,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损坏城市树木花草和绿化设施。绿化带内不允许种菜,公共绿地不容破坏更不允许种菜。

  然而,随着城市化进程,一方面是大量农民进城住进楼房,仍保留着种地务农的习惯,另一方面,在不少城市人心中,依然渴望着拥抱大自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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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:王珊蓉  编辑:缪雯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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