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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暖的“家外之家”

2018-12-17 17:02

摘要: 米兰·昆德拉说过,老人是对老年一无所知的孩子。老是一种怎样的体验?也许是记不得刚刚做过的事;也许是再也烧不出烧了一辈子的饭菜;也许是再也拿不起曾经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搬动的小物件;也许是被担忧、苦恼缠绕 ...
  米兰·昆德拉说过,老人是对老年一无所知的孩子。老是一种怎样的体验?也许是记不得刚刚做过的事;也许是再也烧不出烧了一辈子的饭菜;也许是再也拿不起曾经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搬动的小物件;也许是被担忧、苦恼缠绕,怕麻烦别人又不得不麻烦,时刻需要关爱和帮助……统计显示,截止2017年12月31日,常州60周岁以上户籍老年人口已达87.53万人,占户籍总人口的23.1%,其中,80岁以上高龄老人更是达到了11.63万人。如何让老年人老有所养、老有所依、老有所乐成为社会的新课题。

  日间照料中心,正是随着政府养老服务的升级和细化,涌现出来的新事物。作为社区嵌入式居家养老的新尝试,日间照料中心把养老院的专业服务“嵌入”到各个社区,为老年人或老年家庭就近提供短期集中照料看护和居家上门等服务,既满足了老年人对“家庭”和“服务”的双重需求,也解决了很多家庭的后顾之忧。

  家门口的托管中心


  “我要到广州出差半个月,家里的老人可以到哪儿托管几天?”自从去年周莹的父亲脑梗突然晕倒后,她就不敢让老人一个人在家了。周莹是独生女,两年前母亲去世后,家里只剩父女两个,“父亲这一病,我出差心里就不踏实了,总担心万一再犯,身边没人耽误了。”

  不能出差,对于做销售的周莹来说,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。她想了很多办法,可都不行。“请临时保姆,人家不肯干短期的,钱少责任却大。请亲朋好友吧,现在人人家里都是有老有小的,谁也不能抛下自己的家,到我家来住半个月吧?”她也跑过好几家养老机构,可人家都只收长期的,至少一个月,再加上父亲嫌离家远,本来就不愿意去,最后只能不了了之。

  最近,一次偶然的机会,周莹得知同事在乡下的母亲来常州动手术,出院后,因为老人需要定时服药、做康复训练,就没敢住家里,而是送进了小区里的日间照料中心。这样,既不影响同事的工作,老人也会被照顾得更精心一些。周莹特别惊讶:“养老院不是都至少住一个月吗?现在可以提供短期临时托管了?”

  早在十几年前,国内就提出了“9073”中国式养老服务格局,是指90%的老年人在家以自助或家庭成员照顾为主;7%老年人在得到政府福利政策支持的社区养老服务;3%的老年人接受机构养老服务,自主选择各类社会服务资源。周莹同事选择的日间照料中心就是一种新的社区养老模式。这类模式主要是由社会资本投资,在老年人密集的社区内建设,床位数量一般在8-30张以内,具备日间照料、短期托养、康复医疗、社工介入、上门服务等功能,主要解决家门口的养老问题。2018年,新增日间照料中心作为优化养老服务设施的工作之一,被纳入常州市的“为民办实事项目”。

  周莹在社区里打听了一圈,果然在隔壁的怀德名园小区找到了一家日间照料中心。这家名为“常乐长者”的日间照料中心去年刚刚投入使用,就吸引了周边的不少老人。

  78岁的吴阿姨从今年夏天开始就在“常乐长者”接受日间托管照料,白天她在中心工作人员的照护下散步、吃饭、午休、做手脑锻炼,晚上再由女儿接回去照顾。吴阿姨也是日间照料中心的重点服务对象,“最多的一天,我们在中心和阿姨家往返接送了7趟。”常乐长者日间照料中心副主任彭云飞告诉记者,原本吴阿姨老俩口和女儿两家都住在怀德名园,今年7月,吴阿姨的丈夫去世后,情绪很不稳定,女儿就把老人送到这里“日托”,每月费用在3000元左右。

  考虑到吴阿姨患有轻度的阿尔茨海默症(俗称老年痴呆)和轻度抑郁,在熟悉的环境中更放松,工作人员选择了频繁地接送照料。中心做晨操、回家小憩、中心吃午饭、回家午休、中心吃点心、做手脑锻炼、回家小憩、中心吃晚饭……中心为吴阿姨量身定制的每天的日间照料方案写满了整张A4纸,但日常的照料,远比表格上要繁琐和复杂。

  有几次,工作人员早上8点半到吴阿姨家去接人,但怎么都敲不开门,只听见家里小狗和八哥的应和声。“几次虚惊,我们学乖了,接不到人就赶紧去菜场截人,十有八九阿姨在买菜。”原来,阿尔茨海默症让老人的记忆力明显衰退,不仅不记得自己在哪吃饭,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过饭,“有一次,我们去阿姨家,发现她在做饭,她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吃过。”丈夫的去世也让老人变得易怒焦躁,和大家一起晨练的时候,会突然吵着要回家;在家里的时候,又会因为找不到医保卡而大发雷霆。

  为了让吴阿姨得到最好的照顾,工作人员为她安排了丰富的活动,做手工、画纸扇、逛公园,彭云飞更是和吴阿姨的女儿在微信上时刻联系,药吃了吗?阿姨要的东西放哪了?第一时间安抚老人的情绪,建立起信任关系。几个月下来,老人的精神状况有了明显的改善:每天都能面带笑容,反应能力增强,愿意和新老朋友交流;依赖程度降低,可以自己坚持到女儿接回家;变得喜欢来日托,大部分活动愿意积极参与……


  “老顽童”的快乐园地

  上午8点刚过,“常乐长者”日间照料中心,已有不少老人陆续到来。记者注意到,这里助餐区、助浴室、多功能室、健康小屋、心灵查吧等一应俱全,还专门开辟出一个活动区,供老人们做晨操。此时,志愿者胡鲜兰正带着大家打太极。她是一位精力充沛的老人,只要老年大学没课,她就一大早来这里带大家晨练,太极、八段锦、观音拳,换着花样来,她说:“这里遮阴避雨、冬暖夏凉,有热水喝,还有专门的场地,我们都喜欢来。”

  赵师傅不好意思跟着老太太们做操,每天的锻炼是沿着活动区域走5圈,这是彭云飞给他下的“任务”,他之前有过一次小中风,身体一侧活动起来就不怎么灵活了,需要坚持康复锻炼。老爷子是河北人,生病后女儿把他接过来照顾,一起住在怀德名园。他刚开始来日间照料中心只是为了解决白天的吃饭问题,后来到二楼的活动区逛逛,发现环境很不错,活动也挺丰富,才改成每天日托半天,一方面是觉得在这里能享受到专业的服务,另一方面是能真正体会到贴心的关爱。除了吃饭、读书、运动、量血压、测体温这些“必修课”,赵师傅还喜欢拉着彭云飞聊天,“哎,有件事我在心里憋久了,不敢跟女儿说,她脾气暴,说了要骂人的。我儿子和媳妇工作好、收入又高,可就是不愿意生孩子,我都愁死了,你们年轻人现在是不是都不愿意生孩子?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
  和赵师傅一样,90多岁方大爷在家人出国期间也来这里住过十几天,他的生活基本能自理,但做饭已经力不从心,加上日间照料中心离家近又人多热闹,自己如厕、走动也有人照看,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  很多老人和家属把社区日间照料中心称为“托老所”,他们觉得老人在这里就好像小朋友在幼儿园一样,唱唱跳跳快快乐乐地度过了一天。事实也确实如此,为了进一步丰富老人在日间照料中心的生活,各个机构都动足了脑筋,除了助餐、助洁、助行、助浴、助医等日常生活照料,还定期带老人们参加唱歌、舞蹈、剪纸、绘画等各类文娱活动,丰富老人的精神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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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一个成熟的日间照料中心需要有以下配置:

  一是要配备养老护理员。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,有专门的人员来照顾老人,随时满足老年人的各种需求。

  二是要有完整的助餐功能。社区日间照料中心要实现“吃饭”这一功能,保证让老人在这里可以吃到营养健康、便宜可口的饭菜。

  三是要具备专业的社工人员。提供健康保健、医疗咨询、法律维权、文娱活动等,此外,涉及到老人的心理干预、法律维权等都将由专业的社工来完成。

  社区里的康复中心

  日间照料中心作为一种社区养老服务的新模式,对于绝大多数生活能够自理的老人而言,也许是锦上添花,但对于那些轻度失能、有着康复需求的老人来说,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
  新北区前桥小区的“玖玖华山整合照护中心”整合了卫生服务站和长者照护中心的功能,为小区及周边的老年人提供医疗保健、慢病管理、康复理疗、餐饮沐浴等多项服务。

  但和其它以护工为主导的机构不同,“玖玖华山”的优势就在于专业的医疗护理服务。其总部369养老产业集团在常州拥有一个中心机构和四个社区店,配备有全科医生、全科护士、营养师、心理医生/社工、康复医师/康复师、护理员、前台组成的IDT(跨领域专业团队),可以为每位老人制定个性化照护方案。369养老产业集团常州分公司总经理曾德忠告诉记者,他们的主要为老人提供安宁照护(即临终关怀)、康复照护(如术后、骨折、脑中风、帕金森等疾病)、认知症照护这三方面服务。在其中心机构“玖玖江南养护中心”,曾入住过一位百岁老人。张奶奶2016年入住时已经105岁了,此前因为严重的糖尿病频繁往来于医院,送来时家人已经后事都准备好了。但在养护中心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下,老人的身体逐渐康复,整整一年都没有再去医院,女儿更是因为母亲再一次开口说话,激动地流下了眼泪。

  “玖玖华山”作为社区店之一,人员配备以专业护士为主导,其他如医生、康复师等专业人员,除了定期到社区店服务,也会根据需要随时提供帮助。

  89岁的刘爱国(化名)是被儿子送过来的,长期卧床让他饱受褥疮的折磨,来的时候已经发展到四期,溃烂处深可见骨。但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家人把自己“日托”在此,总觉得是被抛弃了,刚开始,他动不动就发脾气,自己不想吃的馒头,一定要掰开扔掉,坚决不能给别人吃。

  好在,这里的工作人员并未气馁,他们迅速启动了IDT服务小组为刘爱国量身定制方案。为了治好他的褥疮,护理人员每隔2小时为其翻身,专业护士每天为其清除伤口周围腐肉、换药、放置引流条,社工和心理医生陪着聊天做活动……经过一个半月的精心护理,刘爱国的褥疮好了,整体的健康状况也逐渐好转,如今已经能坐着轮椅和大家一起参加中心的活动。随之转变的还有他的心态,现在的刘爱国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,来时的一头白发,现在前额居然长出了不少黑头发。

  刘爱国享受的这种康复服务,根据老人身体状况和所需护理的不同,每月的价格在2500元-4000元左右。此外,玖玖华山整合照护中心还有日间照护、居家服务、喘息服务等多种服务。其中居家服务由专业的团队上门为有需要的老人提供包含助浴、理发、功能康复、健康管理等在内的全面护理,单次服务价格从10元起步。所谓喘息养老服务,则是指老人不离开原有家庭及子女,但可在社区养老机构内短期“托养”。“照护失能、失智、半自理老人是一项繁重的工作,在长期的照护过程中,子女很容易产生疲劳、崩溃的情绪。但是三五天、或者十天、二十天的短期看护,能够让子女有所喘息。”曾德忠告诉记者,“2019年1月1日开始,喘息服务将在钟楼区率先试点,通过政府采购的方式,每位符合条件(钟楼区户籍;年满70周岁以上失能、半失能老人;年满90周岁以上老人;年满60周岁以上低保及低保边缘失能、半失能老人)的老人,可以到日间照料中心或养老院享受每年12天的喘息服务,政府给予每天100元的补助,这样的话,个人只要承担每天50元左右的费用。”

  曾德忠已在养老行业浸淫数年,他告诉记者,近些年来,政府在养老方面的投入越来越大,促进了养老产业的发展。但日间照料中心仍然面临着资源空置、人员资金不足等压力,“一方面是知晓率还不高,另一方面是观念还没有跟上,大家愿意在孩子身上花钱,在老人身上花钱还没有那么舍得。甚至,老人自己也不舍得,觉得我自己还能动为什么要花钱来这里?考虑生活质量的老人太少了。”

  当然,养老服务永远不是“毕其功于一役”的事情。未来,常州还将建设更多的日间照料中心,不断调整功能定位,为老年人提供远程医疗、紧急呼叫等更多个性化的智慧养老服务。(记者 吴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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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:王珊蓉  编辑:缪雯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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